当时大概在读莎士比亚
纷乱中之清芬
豆绿色的河水,浮着白白胖胖的鸭。任外头炮火连天,地动山摇。端午依旧是端午,鞭炮照旧地长啸。无猜无疑的可爱的人情,如火石擦起的爱恋。世间美好之渊薮,教人顾盼流连。盛开的花儿却总难逃凋谢,清澈的河流往往终于污浊。运命造化之弄人,使悲剧总接踵于美好。大老步了奥菲利娅的后尘,二老立心将此远抛。石砖掩住爷爷的躯体,独余翠翠在船头远望。或许边城依旧热闹,却已非上一代人的热闹。
和平的颂歌,安宁的讯音,寄寓作者的情思。这种种已在课上明辨,再多言也不过拾牙。这美好虽终于悲剧,但正因此而为其美好。生灵生来就在朝死亡走去,这死亡亦成就了生灵。目及流离的惨象,难道不更让人忆起团聚的欢欣?听到轰鸣的炮火,怎不让人忆起和平的安宁?就是在安宁无事的如今,我尚且向往边城那出尘的精粹。
精脱于糙米,粹出于粗丝。那出尘的正来自于尘俗,而更灵动地直击生命的内里。谁的心中没有幻想的原野,又有几人能安心于其间?躯体受着现世的禁锢,魂灵遭逢外在的拖拽。心中的边城于是飘忽而渺茫。如何在污浊中得一掬清水,怎样在纷乱中寻一片清芬,于是成了企足欲之的。一千个人有一千个答案,就如一千个人有一千个哈姆莱特。我也不过妄敢成其一言:登高而赋,立所得于群公。
光怪陆离的世界,只要一颗赤子之心便足以破开迷妄。明明晰了自己内心的趋引,便不会在狂风中迷失方向。金钱、名望,我不愿断言它们的污腐,但多少人被其迷住了头脑。在狭窄的河道中,一滴水尚可随流奔跑,而不必犹疑自己的偏颇;待到汇入了无涯的大海,那又该何去何从?只恐怕在各向的潮流中沉沦淹没。何莫驻足,用那无聊、无所事事,却也正是纯粹的独属自己的时间暇思,轻触独留在绿叶上的水滴,安聆回响在枝叶间的鸟啼。或许它们可以引你到达独属于自己的边城。不论如何,在这纷乱的世界的一角,这样一座城为你敞开大门,好教你洗净残留的迷蒙,看清自己的本真。
心中的边城让人得以自洽。坚实的宁静允人稳定他的情绪,或是蝉蜕于浊秽,不获世之滋垢;或是汩其泥而扬其波,餔其糟而啜其醨。但是顺了心中的本真,大约总可觅得一隅安然。
敢竭鄙怀,恭疏短引。请洒潘江,各倾陆海云尔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