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新年

世味年来薄似纱?


已经不知道多久没看春晚了。大约上次看还是在六七年前吧,彼时的过年似乎还饱有意趣。如今也并没有太大的变化,仍然有漫天的烟花,烟花也仍然美丽,连天的炮火也仍然震动人心,但总觉得不对。

那么一排除,也只能是人变了。

过年,烟花鞭炮尽管作为十分有代表性的符号,但也许并非重点。重点也许还是在人。小时候有一大帮子玩伴,能玩的东西琳琅满目,光是放炮放上一天都行,几个人合计摆个炮阵,派遣一人点火,余下的远远地躲着看,那点火的人甫一点燃便疾步往回跑,待跑远了站定片刻,炮仗便噼里啪啦地炸开。这样的场景,可谓占了我心头的大部分。即或没有炮仗,也总有游戏可玩,从小坡爬上跳下,玩各种小游戏,打牌,也有时一帮子人观赏一个人打游戏。但不论如何,每个人似乎都被联结着。现在呢,倏而,我感觉我与这些人的联系都断了,从某一年回来,突然便疏远了,突然便觉得尴尬,也并不知道为什么。等到上了高中,几乎联系完全断了。彼时没有手机,他们天天跑到我老家问我何时回来,我一回去也便天天跟着他们跑。等都有了手机,加了QQ,反而一句话也没说。真是奇怪呢,随着我长大,小时候的玩伴基本都疏远了,亲戚也如是。于是虽然身在家庭之中,我全然感受不到灵魂的联结,尽管所有人都对我还算不错,招呼我吃喝玩乐的,我总提不起兴趣。过去最喜欢看的烟花,看上一分钟便觉得索然无味,是烟花不好看么?也并不是,谁与焉。这让我感受到了我不知道如何修补的缺失。往日哪怕只是有一个网友陪我,我也能高高兴兴地看烟花,拍烟花,高高兴兴地过年。

然而并没有什么人与我跨年了,我也只能在幻想中博取缥缈的慰藉。也许小说、游戏玩多了,我看到了这样一种虚拟的可能。

设若曾置身烟花海之下,便知道烟花震天的声响,几乎能够抹平绝大部分的声音。正常说话的声音都完全听不到了,除非大声叫喊。除去爆炸声,便几乎是无声的世界,但又完全不同,爆炸声作的底板,足以让任何人都心潮澎湃,如果并不孤独,这澎湃便很可延续。农村的房子大都独栋,只需劳动劳动双腿,便可登上天台将附近的烟花之海尽收眼底。

花火大会几乎是恋爱番的必由之路。在盛大的烟花之下,人的心往往能够更多地敞开。尽管我并未看到番剧表现出如上所说的烟花的嘈杂,但我以为这是一个不错的场景。我们不妨设在某处房屋的天台,当然也可以是花火大会处的某个开阔处,一对青年男女倚栏凭眺,两对明亮的眸子都跃动着烟花的绚烂。某时刻,男子渐渐将头转向女子,女子余光瞟见,便也扭头将四目相对。目光相对的刹那,笑便自然爬上了二人的嘴角。

真好看啊!一年一度的烟花秀,真好。

然而女子并不能听清,她只好高声地喊

听不见!你说什么。

男子听清了,但他一笑,仍然以平常的音量对着女子说

我喜欢你

听不见啊!大声一点啊笨蛋!

然而男子仍然只是笑着,并不预备重复他的话。

说呀,大声点说啊!

男子抓起女子的手,在女子仍然有些楞时认真地望向她的双眸,大声喊出了那四个字——

我喜欢你!

此时,并不会恰有一朵烟花在他们背后绽开,因为无时无刻,他们周围都满绽着火树银花。

然而只是这样到底有些平淡,应该在前面加上一段惊心动魄的冒险,二人险些遭遇什么危险,然后在解决危机之后放上这样一段收尾。当然这样够结束了,不过也可以在后面再补一段,两人中的一人因为某些不可抗力必须离开,但一直瞒着另一人,却又被另一人意外地发现,最后没能悄悄离开,而是痛苦地告别。最好在冒险中、意外发现的过程再稍微撒点糖,在甜蜜与痛苦中翻飞,大约便很能调动读者的心绪,再让冒险与离别的原因挂上更崇高的理想,深度也便有了。没错,说的就是你,库洛😡

然而漂子离了一个爱弥斯,还有千千万万个。

最后呢,我看了几分钟烟花,回屋和同学联机打游戏了,这或许是过年最让我感到欢愉的活动了。

让AI给出建议,它干脆重写了一下,整体好像确实比我写的更好(,我懒得深挖什么,但AI不懒,不赖。好久没写严肃一点的东西,也没什么必要写,于是也便不会写了。


新年

世味年来薄似纱。

已经许多年不看春晚了。烟花倒还年年放着,火光照亮半边天,爆竹的震响沿着屋檐翻滚下来,震得人心口微微发紧。它们并没有变——亮的依旧亮,响的依旧响。只是总觉得哪里错了。

那么一排除,也只能是人变了。

小时候的年,是被人声填满的。
一群孩子从午后闹到夜里,口袋里揣着炮仗,脚步在土路上扬起尘土。几个人合计摆阵,推举一人点火,那人甫一点燃便转身狂奔,余下的人在远处屏息等待。片刻之后,噼里啪啦地炸开,火星溅起,我们的笑声比烟花还要散乱。

没有炮仗也无妨。坡上坡下,桌游牌局,围观某个人打游戏——只要聚在一起,时间便自动燃烧。

那时的联结是不需要维护的。
只要走出门,彼此便在那里。

后来某一年回去,忽然觉得生分。没有争执,没有误会,只是无端地疏远。再后来上了高中,联系几乎断尽。小时候没有手机,他们会跑来问我何时回来;等都有了手机,加了QQ,却反而一句话也没说。

真奇怪。

于是过年依旧热闹,我却像被隔在玻璃之外。亲戚照旧招呼吃喝,屋里笑语浮动,我却提不起兴致。烟花在空中翻卷,火树银花铺陈天幕,看上一分钟,便觉索然。不是烟花不好看——只是没有人同我一同仰头。

我后来想明白一点。

若曾真正站在烟花海之下,便知道那震响几乎能抹平一切声音。寻常说话听不见,只有爆炸声层层叠叠地压下来,像一块巨大的底板。人在其中,心潮会被托起,会不自觉地澎湃。倘若身旁有人,那澎湃便能延续;若没有,声浪散去之后,只剩下一种更清晰的空白。

农村的房子多是独栋。登上天台,只需几步,便可将四野的烟火尽收眼底。万家灯火,四面齐放,天地之间仿佛只剩光与声。

这样的场景,最适合告白。

于是我常常想象——在天台,在栏杆边,在烟花铺满夜色的时刻。两个人并肩而立,火光在眼底跃动。某个瞬间,男子转头,女子也恰好侧目。四目相对,笑意先于言语浮上来。

“真好看啊。”

她听不见,只能高声喊:“你说什么?”

他明明知道她听不见,却仍用寻常的音量说:

“我喜欢你。”

“听不见啊!大声一点!”

他还是笑。

直到终于握住她的手,在漫天爆裂之中用力喊出那四个字。声音被吞没,却又仿佛穿透了一切。

烟花不会恰好在那一瞬绽放——因为无时无刻,它们都在绽放。

我知道这桥段太过典型。或许还该在前面添一场惊险,让他们在危险之后相拥;或在后面安排一次不得已的离别,让告白变得更重。甜与痛交织,读者才会心动。

可现实没有编剧。

现实里,我看了几分钟烟花,觉得耳朵发闷,便回屋打开电脑,与同学联机打游戏。屏幕里的光比天上的光更近一些,耳机里的声音清晰,不会被爆炸声掩盖。

那一刻,我竟真切地感到欢愉。

也许新年的意义并未消失。
只是我不再在烟花之下寻找它。

声浪仍在天际翻滚,而我坐在屋里,隔着墙壁与世界对峙。

爆竹震天,屋内安静。

新年到了。